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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河南省人民医院见识逼真心术下0

发布时间:2021-01-22 02:01:49 阅读: 来源:镁合金厂家

不久前在鼓浪屿,妇产科主任张菊新走进中国现代妇产科学奠基人林巧稚的故居,亲切而又兴奋。她带领的妇产科,除了2名男医生,基本上是一支充满柔性坚强的娘子军。曾当选“感动中原十大人物”的她,所做难度最高的手术是腹腔镜下广泛子宫切除术,既切除病灶、清扫淋巴,又为病人保留盆腔自主神经,减少尿潴留等并发症。目前瞄准的是腹腔镜下的宫颈内膜、卵巢癌等手术。

有位90岁老太太,独自从巩义来到“省医”要治股骨头。体魄像运动员一样的骨科主任郑稼,接下了这一例最高龄手术,成功为老太太做了股骨头置换。骨科手术的劳动强度最大,当年计划经济口粮定额时,一般成人每月28市斤,骨科医生每月32市斤。如今这里医生仍是清一色男性。骨科手术仅凭片子就能猜出是谁做的,连钉子打得歪了斜了都看得清楚。其中骨关节置换最为艰险,一旦感染就是灾难性的,所以固定使用主手术区最高级别的无菌层流手术间。

介入治疗,老百姓统称的“放支架”,如今渐成热门。介入科主任李天晓,见证了手术大创小创微创无创的现代医学人性化趋势。介入手术的主要工具,不用薄薄柳叶刀,而是大平板DSA,即大型C臂数字减影血管造影X线机。我在监控室的视频上看到,一条直径只有0.035英寸的导丝,因亲水性极强而号称“泥鳅”,钻入病人的腹动脉,顺着血管游到锁骨下,又游向椎动脉、主动脉弓、颈动脉、脑血管,医生打趣道:“这好比在高速公路上从郑州到了许昌、平顶山!”曾赴美国学习的介入科副主任朱良付,放了两段取栓录像:原阳县一名突发脑血栓下肢失去知觉的15岁女生,因在最佳治疗时间、用最对症方式、使疗效最大化而成为“金牌病人”,手术刚一抓取血栓,她就忽然在手术台上把腿抬起来了,2小时后行动恢复自如。另一段是脑动脉取栓,导丝先穿过1厘米×3毫米的脑血栓,一截直径4毫米、长2厘米的导管套在它身上随之移过血栓,导丝仿佛隧道里的火车,把导管留在那里,自己后撤出来;然后支架送入导管,导管又后撤出来,留下的支架如一柄小伞自动膨开,兜住由红白细胞混合成面团似的血栓,沿血管拖出体外……

血管瘤(畸形)诊疗中心主任董长宪的数万张资料照片,记录了病魔最直观、最嚣张的面目。草莓状、海绵状的瘤体,人体凡有血管处都可能生长,包括眼、舌、肝、脾、肠、淋巴等,甚至变出恐怖的“铁面人”和“美人鱼”……血管瘤、血管畸形是两种不同的先天疾病,国外统计新生儿发病率为3%~8%,一般良性,但会迅速蔓延产生并发症。不少患者被江湖骗子耽误,以致疼痛、毁容、截肢和大出血死亡,其中KM综合征国外死亡率达50%以上。而迄今全国大医院中唯一的这个特色专科,发明的尿素注射治疗血管瘤等技术已居国际学术前沿,死亡率降至3%,求医者遍及全国各地,甚至来自日本、罗马尼亚,网上“好大夫在线”点击量也近百万。一位重庆青年“铁面人”,紫红瘤体包严了左半边脑袋,头上眼里都在冒血,经血管瘤中心、普外、眼科三科联合手术,病情正在好转;河南杞县20岁的农村女孩,淋巴管畸形使两条大腿长成“美人鱼”,4次手术切下十几斤瘤体,植皮自己都用不完,穿上新买的牛仔裤走出了医院……

采访重症医学科(ICU),第一眼就发觉,科主任秦秉玉温厚的目光中过早地有了沧桑,这是在“前沿中的前沿”坚守6年的沧桑。这里站的是最后一道岗,把的是最后一道门,把不住的话生命就从后门走了,后门通向太平间。

重症医学科已列入国家一级诊疗科目。以最精良的设施、最充足的人力、最先进的手段、最优越的环境,集中收治最紧急危重病人的ICU,是省级医院的一个发展方向,目前美国ICU床位率已达30%,我国卫生部要求占医院总床位8%。而我面前的,是全省最好的综合ICU,有16张病床、2个负压层流病房,成立6年已收治病人4500例,无一例纠纷。新楼落成后,“省医”ICU病床将超过300张。

曾经公派到法国下诺曼底大区医学中心研修重症医学的秦秉玉,率领的团队平均年龄28岁,15名医生中3名博士以外全是硕士,护士长李黎明也曾赴澳大利亚圣文森特医院学习。ICU收治的全院各科送来的病人,殊途同归,都属于多脏器功能不全、但尚有逆转希望的重症患者,包括一些垂危的术后病人。ICU要抓住抢救的“黄金6小时”,恢复呼吸,控制炎症,进行多脏器功能支持促使逆转,使病人度过危险期。一旦遇到术后活动性出血、脑腔出血等状况,还把资深专科医生请来会诊或手术。所以,这是一个既作战也协调的综合平台。

有两位大出血的妇科病人,一例是疤痕子宫的第三胎剖腹产,一例是怀胎6月流产同时胎盘植入,两例出血都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顺着指头粗的吸引管奔涌。前者10分钟就出血2000毫升放掉了人体血液的一半,妇产科主任在病床上完成了剖腹探查止血手术,对秦秉玉感叹:“多亏在你这儿!”后者抢救4天输血19000毫升,终于帮这位21岁的农村女子保住了子宫。

ICU的病人命悬一线,下病危通知单如雪片一般。我见到的几个肺炎、癌复发、剖宫产术后肺栓塞、妊娠合并重型肝炎剖宫产病人,即使神智清醒也是痛苦异常,病房里隐隐回响“迈向死亡的脚步”。

ICU的病人家属也濒于崩溃,每天16:00的10分钟探视时,全是焦急忧恸的愁容。一位来郑州打工的年轻妇女,探视磕伤牙床血流不止的丈夫时,一听医生怀疑为白血病,当场就晕倒在地。医生一边抢救病人,一边还常常要抢救家属。

所以朋友对秦秉玉摇头:“你这工作太沉重。”

他回答的是重症医学科科训:“竭我所能,救治每一位重症患者。”

33岁的助手医生张晓,是我临时在手术区抓到的一位采访对象,像他这样的一群年轻人,已是默默支撑手术室的新生力量。看他认真刷手直至肘部10公分以上,我才明白了短袖消毒衣为什么叫洗手衣。他弯腰用头拱下压板水龙头,乐呵呵地说:“俯首甘为孺子牛!”

胆囊结石加胆管狭窄的手术,来了2名助手医生和2名进修生。张晓作为一助,先站上手术台主位,用电刀划开15厘米长的刀口,吸引器吸走飘起的烟雾,器械进入腹腔,他发现胆囊壁有点厚。这时,主刀医生走了进来,张晓退到助手位置,他目前的资历只为单纯胆囊胆道的一级手术主刀。大约半小时后,主刀医生完成了手术关键部分,余下的胆道探查和放T管引流交给助手,张晓又站上主位。在等胆道镜的间隙,他告诉我:“我做梦都在背诵器械使用流程,都快成强迫症了。上手术有瘾,听着手术钳闭合卡紧时的咔咔声,很清脆,我喜欢上台。手术室这个世界很单纯,也是责任所在。有这个平台,有团队传帮带,我希望多为老师分担一点,把自己埋在临床里。”

天使的隐形翅膀

一缕阳光穿过满树嫩芽,射入主手术区的工作餐厅。

绿衣人、紫衣人、蓝衣人,趁手术间隙下楼来吃盒饭时,贪看这点阳光都是奢侈。我平时吃饭够快的,可刚动筷子,一旁的山慈明副主任已吃完了。周围的板凳都没暖热,一拨一拨人就匆匆吃完走了,只为同一个理由:手术还在楼上等着呢。

这就是手术室的日常节奏:

冯德广说,每周是“5+2”,每天是“白加黑”。

张菊新说,累得一下手术,身子就靠着墙直接突噜坐到地上。忙到凌晨三四点,回家路上不安全,干脆就在值班室用军大衣一裹,或与同事窝在一张长沙发上,就打发一夜,第二天一早接着查房,这是极其普遍的事。有时一天十几台手术,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,第二天早上都从床上爬不起来,但反而还得爬得更快一点,怕术后病人出现合并症,要赶去病房观察。

孟凡民出差去了新郑机场,突接麻醉医生报告,手术病人身体结构异常插不上气管,火速从20多公里外返回,更衣,插管,又去赶上了飞机。偶尔外出午餐,刚叨了两口菜,手术病人忽然心跳停止,又一路小跑赶回手术室。

秦秉玉在河南电视台拍摄的《除夕守夜人》中,望着窗外万家灯火,守着ICU的危重病人,年年春晚都只能看重播。也在医院工作的妻子同样忙碌,家里只好让八旬老父天天买菜做饭,又把刚读初一的幼女送去住校。

程兆云收治一位恶性心律失常的老农民,一天除颤一二十次,累得他躺在病人旁边的床上,一有险情就如弹簧一般跳起来。到了可以回家时,胡子都长出来了。

朱良付正在理发,接到报告,头剃了一半就赶回医院处理手术。

崔识远穿着塑料拖鞋的一双光脚,在手术台下乌紫肿胀,却如树根似的一站六七个小时。

心脏外科一位年轻医生,实在无法分身,只好让病房里一边躺着他收治的重病人,一边躺着患肺气肿的他父亲,累极了就对护士说:替我照看一下,让我睡一小时。

医护人员大冷天还制服单薄跑步来去,是要节省换衣服的时间。

58岁的高级技工郭大民,随时排除故障保证手术台上的病人安全,30多年没过过节假日。

乳腺甲状腺外科护士长李育红说,我们是“无假日医院”,穿上白大褂,就难讲《劳动法》。

主手术区的女护工,匆匆走过说了一句:“一天小跑30公里!”

“省医”400多对本院双职工中,“手术室夫妻”约有十几对,却从无双宿双飞的浪漫。陈明耀和凌箫鸣夫妇,平日最多也就互相打个电话问问:“你在手术台吗?”麻醉科副主任医师辛维政和妇产科副主任医师王轶英夫妇,忙得顾不上孩子,手术做到夜里,辛维政才捧着手机对孩子耳语8个字:“你睡觉吧,我吃过了。”

外人不知医生整天忙些什么,而住院病人和家属近距离看到医生常常手术做到凌晨,还天天准时7点多上班,不禁惊呼:咦!一住院才知道,原来你们恁忙!女病人看着怀孕的护士不停奔忙,噙着泪说:“要是俺家媳妇,会舍得让她这样?”

过劳,已是长期普遍状况。手术室人员已形成一些共同特点:

说话快,动作快,思维快,个性也爽快;

站功好,乘火车不怕买到站票;

缺瞌睡,没有失眠的,上飞机2分钟就能睡着;

护士说医生都像“饿死鬼”,一下手术就到护士站找吃的,连下一层楼吃饭都嫌耽误手术,随便找点什么垫垫肚子;

护士出学校门进医院门,没空逛街游乐,不会花钱;

护士没胖的,身材都苗条;

经期须垫尿不湿,护士即使晕倒,缓过来也照常工作;

为了避免扎堆,护士长建议护士怀孕排队。孕期在家被父母公婆丈夫捧在手心,一上手术间就进入忘我状态。唯一好处是分娩顺产的多,产程也快,有位护士在手术区忙到羊水破了,自己从三楼走到四楼产房,很快孩子就呱呱坠地……

就连职业病也是一样,长期生物功能紊乱,许多人患了下肢静脉曲张、肩周炎、颈椎病、腰椎病、膀胱炎……

孟凡民常与薛焕洲调侃,说他“个大,脸黑,壮得像头棕熊,是个铁打的人”。薛焕洲身体夯实,年轻时差点当上飞行员,现在依然健朗,饭量大,消化好,手术间隙10分钟也能睡一觉,出差半夜回来就在车上睡觉……但他与孟凡民私下笑叹:我自己总结了4个字,生不如死。哪天能坐在家里看着《新闻联播》喝着粥,就是我的奢望!

这些外科医生,这些高级知识分子,莫非都是呆板的手术匠,都是僵化的机器人,他们不会生活吗?他们不爱生活吗?

“省医”2012年内部春晚上,大外科的节目掀起了意外的高潮:以孟凡民为首的科主任、支部书记和医生、博士12人,一袭燕尾服登台表演男声小合唱,引吭高歌世界名曲《我的太阳》《喀秋莎》《友谊地久天长》,最后以晚会结束曲《今夜无眠》压轴,激起全场欢声雷动!不擅唱歌的薛焕洲,则在前年内部春晚上,背上一口大锅扮演老炊事班长,与扮演洪常青的孟凡民一起,演出小舞剧《红色娘子军》……

喜怒哀乐,七情六欲,医生也是人,医生也是普通人。然而,人的时间是有限的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一旦选择当了医生,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放弃、付出、奉献!

“最大最大的事就是病人,一切为此让路。”病人事大,家人事小;离病人近,离家人远;给病人多,给家人少,这就是医护人员在大爱与小爱之间的分配原则、取舍原则。

“为了手术,没了生活。”他们感叹,与流行脱节,比时尚落伍,所有兴趣和所有享受,非不为也,实不能也,也应了那句话:“科学就是一杯白开水。”

对这些最该出去透透气的人提起旅游,他们一脸茫然,护士长更怕过节,为家在外地的护士顶班,只能看着节日属于别人;对这些最懂得健康的人提起养生,他们一脸漠然,护士一般都嘴勤腿勤眼勤手勤,家中都很整洁,但在医院很有耐心,回家就没了耐心,累了一天下班,只想睡觉。

孩子成了他们心底最软之痛。在幼儿园,最晚接孩子的常常是手术室护士;在家里,孩子发烧生病也只有等手术结束回去护理。一两岁的孩子,睡着了小手还拽着妈妈的头发或衣襟怕妈妈走,可妈妈盯着无情的时钟,狠狠心掰开小手在哭声中离去。一个4岁女儿每次电话打给手术室的妈妈:“妈妈你几点回来呀?”妈妈都说不知道,女儿解不开疑问:“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?”

问护士的快乐,她们说,每年的科室春晚最开心,大家回到少女时代,回到欢乐之中,跳舞,游戏,自编自演唐朝皇帝到现代的穿越剧,模仿非诚勿扰亲友团相亲……

问护士的浪漫,她们说,用小灯笼、碎花蕾丝、温馨提示小卡片、卡通漫画装点病房,把喊病人“几床”改为尊称“爷爷”“阿姨”等等,在癌症病人床头插幸运竹,帮患儿对继母喊出第一声“妈妈”……

最后问到底线:你们经常看到……死?

“家里有一位亲属生病或去世,我们都要悲痛很久。而每天都要面对生死的医生该怎么办?他们只能把自己的情感降到最低点,以保证技术动作不会变形,以及对下一位病人做出冷静诊断。”电视剧《医者仁心》编剧徐萌说。

“省医”的外科护士轻轻叹道:“人的生命太脆弱了,说没就没了。有病人走了,科里的气氛就很静穆很凝重,护士们也很沉默,只是手脚更勤快了。”这时的勤快,就是她们的哀悼,她们的慈悲。有天深夜,一位长期住院的癌症老人走了,护士们细心料理尸体,清洁腔道,穿好寿衣,送老人最后一程。从国外省外赶来的老人子女,看着护士做好一切,硬要塞钱给她们,她们婉拒了……触抚一具具渐渐冷却的躯体,维护人间最后的尊严,把每张容颜都擦拭干净,连病人脸上常有的血垢也不留一点痕迹,护士们手脚勤快地默默做着,既没为自己感动,也不为自己辩解,很平常,习惯了。

护士愁嫁,如今已成话题,网帖也有《娶妻不娶医护女》,医院领导担心报道出来影响护士找对象。然而,偏有明智男士宣言专门要找女护士:“这么美丽可爱坚强心肠好的女孩,娶妻如此,福气啊!”一身素洁的护士服,浸染汗水之后,迎送生死之后,依然优雅而又性感!

想起那个女子说过,夜半时分,脱下护士服,下班独自回家,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,可静可静了,她突然想在路灯下张开双臂放开嗓子大喊一声

喊吧!飞吧!“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,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”,我知道你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,带你飞给你希望!

为了一块百年老牌子

医患矛盾,一道绕不开的坎儿,一个踏向哪边都爆炸的雷区。

仁慈的医院,圣洁的医院,怎么可以变成一个身体、生命、金钱、人性、命运、欲望、情感交织碰撞的最极端、最赤裸、最纠结、最敏感、最脆弱的战场!

技不如仙者不能为医,德不近佛者不能为医;不为良相,则为良医;医生是白衣天使;医生是知识分子;医生是服务员;医生是百姓……历史落差之中,医生成了什么,对患者而言,要么是救他的神明,要么是害他的“白狼”?两个极端之间,那一片医患曾经共同拥有的晴空哪里去了?

砍杀、殴打、辱骂;错位、误解、猜忌。ICU病人家属嘴边上的话:“关住门儿谁知道你们在里边咋干的!”电梯里就诊者说:“黑心医生开恁多药治不好个咳嗽!”熟人来找医生介绍看病也叮嘱:“你跟你同事打个招呼别宰我呀!”……

生命伦理学,公民生命健康权,更是医患矛盾的深层焦点。正如《医生被刺的反思》的作者所言:“很多患者认为,看病就是"消费",只要花了钱,就应该治好病,如果治不好,医生就是"图财害命"。事实上,现代医学远没有达到包治百病的阶段,这是由生命的复杂性决定的。对于大多数疾病来说,医学上更多的是缓解而非治愈,这不是医生的问题,而是医学的局限性。即便是某些常见病,治疗上也有无效概率……”所以一位西方医学家说过:“医学是一种可能性的科学。”医患联手,把恶化的可能性减到最小,把好转的可能性增至最大,这是上天赋予的契约。可至如今,在法律滞后和舆论偏颇之下,医生被推上了只能把人治好救活一途,一些医闹和病人家属拿这说事,不知何处揣着摄像头、录音机,不知何时挥来拳头、砍刀、水果刀……

医患矛盾成了当今社会的疑难杂症,柳叶刀已觉无力。一向容易抱有清高的精英意识的医生群体,舔着伤口反思。有人黯然选择了放弃从医,自己不能放弃,就让子女放弃。

制度根源的问题解决,显然不能一蹴而就,美好期待还寄望于公立医院改革的目标让医生有尊严,让患者有保障。

当然,人们可以指责医生。中国自古“医儒相通”,儒即文化素养和人文关怀。美国医生也概括了医生使命:“有时是治愈,常常是帮助,总是去安慰。”……然而在现实中,暗藏红包和提成的灰色地带,演变成了医院的黑色惨案。同时,医学的唯真求实,医生的明快决断,作为社会稀缺资源的优越而又辛劳,作为风险行业的审慎而又自卫,有时也会变为一柄双刃剑,不免寒光逼人。而医生行业自身的“短板”,是职业习性的相对封闭内向,从医学院起就缺乏医患公关的启蒙,没什么倾诉欲望,不擅长沟通功能,囿于专业圈子,信奉一技之长,认为治病救人的最佳方案最好技术高于嘴上功夫,何必虚与唇舌,问心无愧而已……而绝望无知的患者,遭遇冷漠生硬之时,便以滴血的屠刀挑战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
但是,人们更应相信医生。相信他们竭力坚守的善良和干净,相信他们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人性操守,相信他们奉为圭臬的医学、医院、医生的普世刚性原则。长期学医从医打下的深刻烙印,已化为忠诚不渝的专业情结,热爱科学,尊重生命,生命面前人人平等,没有哪个医生不想把病人治好。无论多么委屈愤懑,他们内心还是秉持公正道义,不会因为干扰而放弃拯救生命的希望,雪亮的无影灯下也藏匿不了阴暗污浊。在“省医”,一位医生说得实在:“我尽我最大努力,谁愿砸自己的牌子呢!”一位医生说得质朴:“医生必须先做一个比一般人要好的人。”

“省医”前身是中华基督教内地会,这所西医“福音医院”1904年创办于开封,1950年2月命名为河南省人民医院,1955年3月随河南省政府迁址省会郑州。百年以来,崇尚圣洁的宗教情怀,灵魂救赎的文化基因,在与中国文化和时代精神的不断融汇之中,积淀为生生不息的正能量。这与江湖游医在动机、需求、层次上有着天壤之别。强大的传统气场,持久的潜移默化,羞于言利,甘于奉献,摩顶放踵,鞠躬尽瘁,使历代医护人员传承着一种精神的高洁,一种人格的坚挺。正如院长马保根总结的“省医”标准:堂堂正正做光明磊落的人,踏踏实实做敬业奉献的人,至诚至善做促进和谐的人,至精至美做追求卓越的人。

眼科老主任杨玉霞,为了探索医术,把沙眼衣原体接种在自己眼睛里;

骨科老主任段汝训,在抢救大出血病人时,倒在手术台上;

神经外科创始人黄志华,长期在X光室观察病况导致急性白血病,去世时仅40来岁;

麻醉科主任孟凡民积劳成疾,突发心梗,开胸做最大的搭4根桥手术时,手术室外站满了含泪的人群;

妇产科主任张菊新在做一例广泛子宫切除术时,突发心梗晕倒,直接拉到导管室放了心脏支架,差点抢救不过来;

腹腔镜诊疗中心主任王旺河心脏放了支架;

胸部外科副主任张晓林做了心脏搭桥;

骨科两颗才40多岁的心脏也已不堪重负:病区主任罗建平,忙到腊月廿八因胸闷住院,查出心脏冠脉两条大血管堵了80%~90%,又没合适支架可放,主要就靠意念支撑,仍然一天到晚埋头手术台;主任医师田书建也放了支架……

“他们有病正常,没病才不正常呢!”从事证券交易工作的李笗,一直生活在“省医”家属院里,父亲李永槐、丈夫郑稼是两代手术科室主任,丈夫过的就是父亲的生活。对血压和心脏都不太好的丈夫,她的心情是矛盾的,既怕他手术辛劳,又觉得“你还没我爸敬业”。

在介入科采访时,我试穿了30多斤重的铅背心,是手术医生刚脱下来的,都汗湿了。才一二十分钟就肩背酸沉,医生告诉我:沉不是问题,射线长期照射是要命的问题。

救病人的命,伤自己的身;

为病人搭桥,累到自己搭桥;

透支自己的性命,延续病人的性命;

苦了自己和家人,造福病人和家属……

而同时,手术室的工作餐里,多了一碗热汤面,多了一只鸡腿,多了一个橙子或苹果,都是清苦之中的无比知足!

这就是真实确凿的手术一线,这就是前仆后继的医护人员!为了生命,为了希望,为了信仰,为了爱,日日夜夜都在默默无言的坚持之中,“泄一口气就下来了,咬咬牙就过去了,凭良心吧。”大医精诚,魂魄永在。

“省医”领导还两次带领全院员工,无偿献血近20万毫升,单日献血人数、献血总量均居全省卫生系统之首。一辆献血车不够又来一辆,还有员工自己打车去血站献血。张颖霞护士长6次献血1200毫升,她说:“根本不是为了作秀,医者仁心,这个职业太高尚了。”

其实在医患之间,虽有恨,更有爱;虽有可怕,更有可亲;虽有阴霾压顶,更有春风荡漾。太阳每天升起,日子还要继续,如果没有真实生活中美好温暖的主流,涓涓滴滴滋润人心,医生坚持不下去,患者也坚持不下去。医患共同迎击病魔死神,原本就是一对亲密的同盟朋友,互为依存的情感,互为支撑的信念,在今天显得尤为珍贵。

乳腺甲状腺科主任尤伟,被称为“最适合当大夫的人”,工作敬业,手术精湛,而且“啥时候见了都是笑眯眯的”,连他的病人都因这个“省医”美男子之一而骄傲。病区护士赵培告诉我,当医疗负面新闻甚嚣尘上之时,尤伟在每天晨会上都告诫大家:“要站在患者角度换位思考,患者看病求着医生,我们应当尽力做到最好。医患发生矛盾,肯定有医护人员做得不够的地方,当你想发火,先不要说话,想想这句话说出去对病人有没有伤害,要提高与病人和谐沟通的能力。”这个曾为化疗女患者发明了“粉红小帽”“红手链”的科室,最近被卫生部评为“优质护理服务先进病房”。

从事计算机专业的普通外科32床患者小李,笑言自己曾是“被心理辅导”对象。阑尾炎本是小手术,他却因穿孔加坏疽被救护车拉来急诊,并发感染又造成了肠瘘,剧瘦20多斤。最悲观颓废时,他整天表情木然,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,连续一两周不说话。但在张学东主任和张鹏医生等开导下,在护士们的照料下,他如今成了病房里的一道阳光。他感慨外科病区就像一个战地医院,病人好了可以回归正常,医护团队却在非正常环境中长期奋战。他说,救死扶伤,医患有什么好对立的?哪一方偏激都不是好事,还是要互相理解信任。

有位妇科病人被3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感动了:第一个是进医院时,护士随手为她轻轻掸去了身上的灰尘;第二个是在手术间,科主任把手伸进被子里拍抚她的手,安慰她不要紧张;第三个是在病房里,医生护士的脚步总是不见停歇。

ICU的医生护士,特意在每天下班换上家常衣服后,走进门外的病人家属中间平等交谈,及时讲解病人的状况和趋势。

半夜三更,病人家属的电话把手术医生从梦中叫醒,为病人术后通气报喜:“我爱人放屁了!”

女病人对女医生掏心窝子,性隐私、第三者感情、同性恋倾向、离婚后对前夫的怀念等等,无话不谈。

手术千辛万苦做下来了,医生看到一个笑脸,听到一声感谢,甚至得到病人家属噗通一跪,就是最好的奖赏、最大的欣慰……

一位外科主任告诉我,杂志刊登美国一项幸福指数统计,幸福指数最高的前10位人群,第一是肿瘤科大夫,第二是妈妈……

我惊讶,我相信,我祝愿!

3月6日22:30,整个城市已渐渐入眠。

我又来到了主手术区,灯火通明之中,依然一派硝烟弥漫战火纷飞!

15号间,主动脉夹层动脉瘤,最大的心脏外科手术之一,副主任医师张志东戴着镶有2.5倍放大镜的眼镜,在做升主动脉替换加主动瓣替换术和“象鼻子”支架手术,肯定要做到凌晨五六点了;

9号间,骨科病区主任罗建平,在对一例腰椎管狭窄做术中自体血回收的椎管减压植骨内固定手术,估计凌晨一点结束;

10号间,胸部外科主任医师何苡,在为一例支气管扩张大咯血的急诊做肺叶切除术,估计凌晨一点结束;

18号间,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陈航做的显微镜下经鼻垂体瘤切除术快要收尾;

2号间,乳腺甲状腺科手术正在“翻台”,主任医师张斌的下一例巨大乳腺纤维瘤切除术,接上了刚完成的左甲状腺次全切术;

3号间,骨科主任医师陈书连在为15岁少年做肌肉巨大纤维瘤切除术,估计凌晨一点结束;

4号间,肝胆外科主任医师王亚东在做疑似脾破裂探查手术,估计凌晨一点结束……

直至将近00:00,还有8台手术正在紧张进行。

沉沉夜幕之中,我站在“省医”门口,回望一号病房大楼。

手术室在哪里?一块恒温22℃的冰晶,藏在大楼的腹心,看不到它的一丝光亮,听不到它的一点声音。

但我知道了,这是一所什么样的医院,一所什么样的人民医院。(王钢陈召起许晓波田利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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